“廣野”訪談

【人物講嘢-勇闖新路】 今期人物:梁子毛(藝術家),雖然只有二十四歲,但佢嘅藝術生涯已超過十年,期間得過無數奬項,創作作品被不同機構或私人收藏,亦接過唔少藝術創作項目。佢對藝術必定有不同嘅體驗。記者今次採訪即將在理工視覺藝術學校畢業嘅子豪,請佢講講藝術路上嘅種種甘苦。
記:阿賢 子毛:梁子毛

記:可以簡述一下你最初嘅藝術之路嗎?
子毛:我細細個住係珠海,性格有啲自閉,返到屋企,就係牆上亂畫,咩龍珠等等嘅卡通片,都可以成為題材,畫畫對我黎講,如同本能。有時冇咩娛樂,就會開着電視,印象中鍾意睇中央電視台一個教國畫嘅節目,節目內容引發左我對國畫嘅興趣。

記:你對藝術的熱愛係點保持?
子毛:我十二年前黎到澳門,用左五年適應新嘅生活文化,期間放低佐指畫筆。可以說唔記得對藝術的熱愛了;初二時爺爺去世,對我係一種衝擊,發覺自己應該要有一技之長,並寄托思親之情,於是重拾起畫筆。因為我性格唔係好中意俾人教,所以中意自己去摸索畫畫嘅技巧,由於黎到澳門,感受到西方思想所帶黎嘅種種衝擊,於是興趣又由國畫轉移到西畫嘅油畫、水彩,乃至塗鴉上。

記:創作之路有特別印象深刻的經驗?
子毛:高三時我開始接各類創作嘅工作,做過大型藝術項目工程,印象最深刻嘅係設計同粉飾大厦外牆,另外戶外嘅藝術裝置都俾到我好大的發揮空間。

記:畫畫,乃至乎藝術,能夠為你帶黎快樂?
子毛:可以幫我脫離經濟主導嘅社會嘅一啲束縛同框框,簡單講就係脫離浮躁,從而陶冶心靈。好多我識嘅朋友都話,每日能夠欣賞下藝術作品,真係「命都長幾年」。澳門人現在有錢,亦會開始追求物質以外嘅,精神上嘅消費,對我而言,可以提供欣賞藝術的快樂俾人,無形中亦使我有左一份責任感。

記:到目前為止,你對自己最滿意的作品係?
子毛:比較滿意嘅係「景世泰寧」系列,內裡包含住「景泰藍」同「郎世寧」的意義,「景泰藍」係中國傳統工藝,但佢係傳自西方地區,並喺東羅馬帝國發展到極高水準。「郎世寧」係義大利人,亦係清代宮廷畫家,兩者都係中國"西為中用"嘅例子。這一系列嘅畫以金藍配色為主,金色代表澳門嘅紙醉金迷,藍色係代表人自身嘅一種情緒、安全感,亦係我中意嘅色調,金藍配色對我有獨特嘅象徵意義。

記:藝術貴乎創新突破,你覺得你的藝術之路嘅創新突破之處在哪裡?
子毛:我現在開始重新研究中國文化,多年來受到西方藝術嘅衝擊,我想喺自己嘅創作中帶出中西文化互動嘅理念,我的藝術之路突破之處係用中國古代哲理,以現代技術,去整合、「漢化」一啲東西出黎。以「景世泰寧」系列為例,我用嘅畫布、畫版、噴槍、顏料都係西方的、乃至於係現代嘅技術,而圖章、金箔則係中國傳統技法,畫面佈局及素材都係我以前習國畫所結緣嘅嘢,同埋要畫出中國畫特有嘅意境,有別於西方藝術所追求嘅技術同感官體驗。

記:作為一位藝術家,你將來有咩規劃同打算?
子毛:繼續去從事創作、深入研究,希望能以全職藝術家為終生職業。而作為社會一份子,我亦係有一份責任感同使命感,以藝術去啟發澳門社會。

記:你覺得現在嘅工作同你藝術創作上,是否相輔相成?
子毛:是的。例如我接到一啲工作,遇到需要解決嘅難題,我就需要去學習新事物,例如金箔嘅運用,其後就能夠將佢運用到自己嘅藝術創作上。

記:你覺得喺澳門做一位藝術家,處境如何?
子毛:首先聲明,在澳門做一位藝術家係唔會餓死嘅,因為有好多自由工作項目可以接。但係唔係藝術家想要嘅又另一回事。文化輸出上,人地甚至連澳門喺邊都唔知,參加外展已經有困難,地域上亦比較尷尬,作為一個特別行政區,地域同政治間隔多,例如我去一趟中國,只係交通費用、藝術品運輸費用,都已經相當昂貴。社會上嘅自由度、接納程度亦比較低,難以接受對藝術上嘅一啲另類創新。譬如公共場所藝術,在西方社會所得到嘅,往往係理解嘅目光,而在澳門則不然。而且工作場所亦受租金等因素局限,做嘅藝術品規模唔大,做唔出震撼效果。

記:能否分享下政府在文創上的政策對你有冇幫助?
子毛:無論喺政策同經濟,都已經有好大嘅幫助,但除左賭場,私人商業機構嘅贊助較少,咁對藝術創作上而言係一個創作自由嘅局限,故此藝術家對賭博、政治話題上嘅創作,就不得不有所顧忌。

記:有無咩說話想同廣野的讀者講?
子毛:不如我對返我呢個年紀嘅人講吧。澳門其實係一個福地,身在福中要知福。而且,唔好被社會潮流所淹沒,澳門仍有好多空間同機會,唔好浪費時間。作為年青人,傳宗接代係生理上嘅責任,但我覺得除此以外,人仲有對社會上嘅責任同使命。

(訪後餘記:與子毛嘅訪談,係一次愉快嘅經歷。子毛係一位好有想法嘅年青人,孜孜不倦去探索藝術,雖然佢坦言呢條路「唔易行」,於我看來,佢從未停息過探索同世界聯繫嘅種種方法同可能,並藉此去表達自己的思想,完成自己使命,即使年幼時嘅佢,性情可能有同世界不合嘅地方,但佢依然可以喺一片白牆上,開拓自己嘅天地。可知,出路,在乎自己嘅心。)

(2015/05/1 澳門廣野訪談)